露从白

啊!!!

[谢沈] [初夜]草木留情

沈教主人生很简单,吃饭散步,偶尔打击打击下属(生理和心理双重方面的)。
有一天散步的时候,从一个湖边捡回来一个暗卫打扮的人,口口声声叫他主人。
沈教主心想:这个暗卫有点自来熟。
tag:前世今生,特异功能(……)

1.
在流月那么多任教主中,沈夜大概是最不受教众待见的那一位。历任教主传位,无不是层层选拔、精心历练,跟蛊堂弟子养蛊似的,选出最顶尖的那个,再由圣女亲自册封。

而到了沈夜这里,情形有些微妙的不同,微妙得叫人忍不住想琢磨一点门道,看看是不是后面有什么心照不宣的东西在里面。

不为别的,谁叫他是前教主的儿子呢。

这也就罢了,毕竟亲疏有别,人之常情,比起传位给外人,总是给自己儿子稳妥。况且若他真是天纵奇才,给十个胆子也传不出一句话。但前任教主处处留情,儿女遍天下,沈夜天资固然好,却不是出类拔萃的那个,扔在一群一般大的孩子间,也分不出有什么谁更平庸的差别来。他小时候一贯安静沉默,也不愿和人在一块玩耍,偶尔逗一逗妹妹,抱着木剑耍一回都要避着人在墙角。

沈教主看着他就觉得添堵。沈夜那时候是十一二岁的男童,将要长成少年的模样,穿着合体滚金边的窄袖白衣短打,腰上悬着木剑,怎么看一身打扮都不输世家弟子,可沉默又恭顺,站在那里倒像外门杂役。

老教主问他:“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练剑?”

沈夜垂着眼睛:“人太多了。”

老教主不明所以:“人多又如何了?”

沈夜局促了一会儿,一手扯着衣角:“我一个人就很好。”

他知道这句话一定不讨父亲喜欢,却又不能厚着脸皮说什么甜言蜜语,于是只是站在那里,腰背挺直,极力想用少年老成的模样来掩饰不安。

当爹的看着他没说话。

那一刻教主觉得,这不是个能登上台面、承人衣钵的苗子。他一辈子也就适合呆在毒堂,当个长老研究些草药;要么就是在外门指点指点弟子拳脚棍棒,做个教习师父。一个独院一张木床,夜夜对灯独坐,对他来说很够了。

当然老教主做梦也想不到的是,多年之后他确实夜夜对灯独坐,只不过对的不是毒堂厅里的那盏灯,睡的也不是教习师父的木床。

沈教主叹了口气,觉得跟个孩子谈什么志存高远真是没意思,况且这里又不是什么好高骛远自诩忠义的白道正宗,何必要人人都争上游。魔宗之人寿数都不长久,他已年过不惑,算算也不过还剩十余年能活,执掌教内事务都有些力不从心,也就不再有兴趣去管儿女的将来,索性眼不见为净。

他挥了挥手说:“那你跟着七杀长老和廉贞长老的徒弟去练吧。”这句话的意思,就是将他从教主候选人里逐出去了。长老的徒弟自然将来也是长老,断然不可能再与人角逐更高的位置。

沈夜说:“是。”从此他更加深居简出。

七杀长老的徒弟是个天生的白子,相貌古怪脾气也古怪,廉贞的徒弟则是个外柔内刚的美丽少女,两人都不好亲近,倒是沈夜和他的妹妹,与他们感情都不错。甚至有几回,还有人瞧见过教里的下一任圣女,跟着他们四个一块儿在树下坐着。沈夜安安静静地抱着妹妹,低敛着眼睛,眉峰皱着,高树繁枝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居然也有那么几分高深莫测起来。

圣女却和长老不一样,她地位超凡,纵然平时不怎么涉及教中实务,但教中祭典乃至下一任教主的遴选,若无她点头是绝不能落下去的。

圣女病笃,而继任教主的选任也该提上日程。偏是在这种时候,下一任圣女却和他走得接近……教主揉了揉眉心,沉思起来。

这样小的年纪,就懂得笼络人心。难道真是做父亲的看走眼了,把他当做了个池中物么?

怀疑来怀疑去,末了他自己第一个就放宽了心。“不会的。他那不成器的样子,恐怕心眼还没匹马多。”

他又舒展着眉头想:“就算真有什么,我手里抓着的,不是还有个沈曦么?”

流月历任教主心皆如草木,对待子女,也是薄情。

报应来得比说得快。在终局来临之刻,老教主万万没想到的是,沈夜都不屑于杀他。动手的是新任廉贞长老,少女淡绿色的裙裾在地上轻轻拂过,包含杀意的箜篌只在她手里响了一下,就决定好了父子相残的结局。

只响了一下,老教主便心脉俱受震动。刚才与儿子动手的时候就伤了根本,现在几乎要委顿在地了。旁人惧怕箜篌魔音,在华月扬指的那瞬就捂住了耳朵后退,沈夜的眼睛却都没眨一下。人群中有那么几个蠢蠢欲动的,终于放下了寻衅的心。

连这都不避,这位新教主,究竟是强到了什么地步?

沈教主远远望着那张淡漠的脸,沈夜那酷肖生母的眉眼随将尽的天光落在他的眼里。沈教主有些模模糊糊地想,原来他就是这副模样,才被当爹的冷落了这许多年。

当然也韬光养晦了许多年。

沈教主就微微笑起来,将喉间血咽了回去,对不远处冷眼旁观的青年道……

“你派出去的那几个回来了,说是有事要禀告你。”

沈夜的瞌睡一惊,抬起头欲盖弥彰道:“进门也不通告一声,谁给你的胆子?”

瞳松开手,一脸习惯成自然的平淡:“教主给的,属下却之不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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